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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寂寞时越回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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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确实有些破旧,和我下车时看见的那灯红酒绿、高楼林立的摩登都市实在是相去甚远。在这个小小的天井周围拥挤地围着几幢古董似的房子,红漆乌瓦,灰白的砖墙,大多看上去都是摇摇欲坠般的样子,住着些打工或是做生意的人,只有朝南的一幢三层楼的房子略新一点,便是他朋友钱贵的爷爷所盖的。韩拓和他都住在一楼,二楼住着两对出来做生意的夫妇,我则住在了三楼。
小天井的中间是一棵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樟树,树下有个公用的水龙头。除了钱贵的房子是重新装修过的有独自的供水系统及卫生间外,这水龙头便是其余十数家人唯一的水源。一大早会有几个妇女在那争相着倒马桶,之后三五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凑在那里,一边刷牙洗脸,一边说着粗口脏话,随后又有洗衣服的,洗菜的,洗碗的,到了晚间,居然还有在那洗澡的。这和我们老家的四合院差不多,太阳下山后一群男人围着大树下那盏昏暗的灯搓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伴着各地的方言直到深夜。而此时各家里也没闲着,有开的老响的电视声音,有不堪入耳的唱歌声音,不时的还有小孩的啼哭声和妇女扯着嗓子的叫骂声,各种声音交杂起来如一出京戏,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到一点多钟院子才渐渐地安静下来。而这时,我就会打开窗子透口气,缓缓地放出一段音乐,接着泡杯咖啡,一边浅尝着咖啡甘苦相交的味道,一边聆听着音响里和谐优美的旋律,天马行空般地畅想一翻,然后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写点东西。
我从晚上一直写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去睡觉。大多睡到吃中饭的时候,下午背起数码相机出去转转。从这里进城的确不方便,走上十多分钟才能到四季青的车站,然后或坐公交或打的可去市中心。一到四季青时的景象就全然不同了,感觉仿佛是瞬间穿越了数十年的时空,从四五十年代的平民窟走出来一般。这里大多是卖服装的市场,人头蹿动,车水马龙,喧嚣热闹。我在那里上的车,一般都没有很明确的目的地,只是看着车牌上的站点:梅花碑、赤山埠、观音塘、水漾桥、华家池、黄泥岭、河坊街,滨江路等名字好听的车站,就下车去看看。当然也去过了西湖,晴天时西湖如明镜般地映着醉卧着的远山的柔媚身姿如一副工笔素描,雨天时湖水荡漾泛起一层浓淡不均的水气笼着湖岸似隐还现若一纸写意泼墨。我不停地按着快门的同时也寻找着梦中那一再出现的景象,只是每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感觉总是差了点什么,但究竟差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总之感觉与梦中的幻境相去甚远,不免地有些失望。
在那里住了半个多月,晚间我也注意到韩拓总是带着寒月也是很迟才回来,一回来便关进自己的屋子里头,也没和那些隔壁的街坊们有任何的交流。偶尔在周末韩拓他们白天会在,那时寒月多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碰到我时总会来喊我妈妈,然后跑上来就要和我亲昵一翻。起初我会说我可不是你妈妈。寒月听了立时眼泪汪汪地摇摇头,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后来我也不忍心,听到她这样喊我也就不再辩驳什么,只是逗她玩玩,做些游戏或是给她拍几张照片。其间我也偷偷地注意过韩拓房间的窗门,每次都看见他躲在那里望着我们一言不发的,直到发现我朝他看了才会将身子一闪,隐到窗帘后面去。
钱贵和韩拓那副整天抑郁的样子就完全不一样了,每天西装革履,吹着口哨地窜进窜出,无论是看见洗菜的大妈还是正在倒马桶大姐,都会凑上去调侃几句,晚上时常坐在那张麻将桌上,小马哥似地叼着香烟,呼啦呼啦地搓个欢快。赢了哈哈地淫笑几声,输了则操上一口杭州话爹爹娘娘地统统骂上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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